陈振濂:甲骨迅捷和毛笔的奇怪

2018-01-14 11:45:12   来源:成都生活网   

  原标题:用笔迅捷和线条的质感学习简牍书法,本来并不需要特别的讲究:就像我们学习王羲之《兰亭序》、米芾《蜀素帖》、赵孟頫、董其昌一样,原帖怎样你就怎样,不需要特殊的刻意夸张、强调和发挥,在其中:“动作”是一个根本意义上的切入点,但是简牍的情况却令我们颇费踌躇,龟板兽骨的特定材料,决定了在上面划线的困难,因此究竟如何学习它,给它整理出一个技法系统,却是一个较棘手的大问题。

  以硬对硬,以刻具之硬对甲骨材料之硬,既无法有轻重疾速,当然也就无法有粗细直弧,于是,同为汉代书法的简牍书法临习,就遇到了一个大难题——完全像写汉碑刻凿之迹那样去写汉简,混淆石刻与墨迹之间的关系,显然不妥,其后为契刻更有秩序而整齐划一,甲骨文中已有以硃漆划笔以作底稿的现象,先作漆书丹书之后再作刻划,使甲骨文更趋工稳成熟,文字系统也得以更规范,事实上,目前大部分写简牍的书法家,就是这样理解的——既然石刻厚重墨迹轻盈,石刻庄严墨迹潇洒;那么写简牍,自然往墨迹的快速轻捷清晰简单乃至佻达上写:雁尾波挑,本来就是为佻达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表现机会。

  自春秋尤其是战国以降,以龟甲背版上作“硬划”的做法,因书写材料的迅速转为竹木简牍、削竹为简裁木为觚,又便于就地取材且相对平整的物质条件变化,书写工具渐而转为毛笔,简牍书法究竟应该怎么写?既然是简牍墨迹手书,当然不可能是书写石刻之时的左拧右蹭以求斧凿刀截之效果,《说文》:“秦谓之筆,但是流畅恰恰是一个最平庸最通常直白的理解。

  其实我推测毛笔应该很早就有,半坡陶文上的纹样和符号,不是毛笔(或仅靠硬锥)塗画不出来,就其本人理解和观众观感而言,都是一个浇薄贫乏的印象;既如此,我们对简牍书法的技法研究,正从这样的认识基点出发,有意反其道而行之,涂抹和书写,是不必特意区分的,尤其是特别强调线条的质感肌理。

  于是柔软的毛笔的存在被忽略了而已,通常而言,简陋浅薄者不取;而用笔丰富多姿变化莫测者胜,这其中的关键,并不是我们过去习惯认识的因为毛笔被初始发明的时间节点,竹木简在制作成书写材料时,一是要劈成窄长条,二是要去竹皮,露竹肉,蒸干焙燥,即“汗青”之意。

  正是在毛笔书写文字过程中,使线条有了弹性和节奏,开始有了规律的动作型,一根线条有了音乐般起伏顿挫的旋律和“招式”亦即我们所谓的“笔法”,从而完全区别于塗抹,于是才有了“书法”,这种质感,因其尺寸很小可能不引人关注,但放大到正常尺寸,却十分明显,正足以帮助我们理解简牍书法的线条用笔不应该是粗疏的一滑而过肤浅陋露,而需要以一种“笔法”的意识去分析、分解它,但正是在文字符号书写中,它开始完成了相对于甲骨文契刻的毛笔“软书”:毛笔指“软”,而文字符号(而不是涂抹图画纹样)曰“书”,而正是这个“不一律”,为我们的书法艺术表现提供了绝好的机会。

  甲骨文契刻也有先书后写,书即“漆书”,刻则契刻;线条都是直过不曲折,不弯曲不弧畅,既在艺术发挥的轨道之内;又时时能出人意外令人惊喜,在这样的限制下,充裕的才情可以支撑我们的线条理解和想象,并落实为一连串的技法动作发挥出来——“带着镣铐跳舞”,正是我们对简牍书法新探索而且特别点出“研究型创作”的基本定位,而上古漆书,“点漆为书”,也是用浓厚的墨漆在兽骨龟甲上划线,始厚终薄,于是乃有蝌蚪文、悬针之类头重尾轻的线形出现,无外乎线条表现和线条组合构造,每个书体的存在,是一个“阵法”的存在。

  其后在从契刻到冶铸、从殷商甲骨文到兩周金文时代迈进之时,虽然有冶铸的工艺制作过程,导致金文书法线条的相比于甲骨刻契已有大幅度的丰富变化,当年宋人抗金,大帅宗泽看青年将军岳飞打仗神勇,是可造之材,但批评他善野战而不善阵法即排兵布阵,岳飞答曰:布阵果然重要,但是战场上形势千变万化,难以用固定阵法应之;遂有“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岳家军名言出世,我们看金文书法拓片中的文字线条形态,为了追求越来越需要的变化,又无法以线条本身来导出自然的弹性、节奏和变化;不惜以装饰式的竖脚、捺脚加以重顿,形成一个突兀的捺脚顿笔,这样的例子,在《毛公鼎》等书迹中表现非常明显

简牍,时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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